消毒水的味道像无形的网，缠得人喘不过气。我站在妇产科手术室门口的走廊上，手里攥着的保温桶烫得指尖发麻——里面是刚炖好的黑鱼汤，嫂子李娟怀孕九个月，医生说多喝这个对顺产好。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...
1 医院走廊里的闹剧
消毒水的味道像无形的网，缠得人喘不过气。我站在妇产科手术室门口的走廊上，手里攥着的保温桶烫得指尖发麻——里面是刚炖好的黑鱼汤，嫂子李娟怀孕九个月，医生说多喝这个对顺产好。
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我大伯母张翠兰尖锐的哭嚎："我的金孙啊！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啊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我也不活了！"
我皱了皱眉，往旁边挪了挪。大伯母这人，从我记事起就重男轻女，堂哥张强是她的命根子，如今李娟要生了，她更是把"必须生个男孩"挂在嘴边，这半个月在医院陪护，没少给李娟气受。
"小雅！你怎么才来？"张翠兰一眼看见我，哭丧的脸立刻换上几分不耐烦，"娟儿进去快俩小时了，一点动静都没有，你说这是不是有啥问题？"
"医生说第一胎产程长，正常。"我把保温桶放在长椅上，"我刚去食堂热了汤，等嫂子出来正好能喝。"
"喝什么汤！"张翠兰一把推开保温桶，不锈钢桶在地上滚了半圈，褐色的汤洒出来，在瓷砖上洇开一片污渍，"现在是关心汤的时候吗？我孙子要是有个好歹，我跟你们没完！"
周围候诊的家属纷纷侧目，指指点点。我脸上有些发烫，弯腰去捡保温桶，张翠兰却突然抓住我的胳膊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"小雅，我问你，你堂哥上个月刚提了部门经理，正是事业上升期，你说这要是......要是娟儿和孩子只能保一个，咱得保哪个？"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，死死盯着我。
我愣住了，以为自己听错了："大伯母，您说什么？"
"我问你保大保小！"张翠兰突然拔高声音，走廊里的回声震得人耳朵疼，"娟儿还年轻，以后还能生，可我孙子要是没了，张强就断了根了！你是大学生，懂道理，你说是不是该保小的？"
"您疯了？"我猛地甩开她的手，气得浑身发抖，"那是活生生的人！是我嫂子！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？"
"我疯了？我是为了我们老张家！"张翠兰撒泼似的往地上一坐，拍着大腿嚎啕大哭，"我苦命的孙子啊！你爷爷临死前还盼着抱重孙呢！这要是保不住，我怎么对得起老张家的列祖列宗啊......"
她的哭声引来了更多人围观，护士快步走过来："这里是医院，请保持安静！"
"护士！护士你来得正好！"张翠兰抓住护士的白大褂，"我儿媳妇在里面生孩子，要是情况不好，你们可得先保我孙子啊！我们家就这一根独苗了！"
护士皱着眉甩开她的手："产妇情况一切正常，家属不要胡思乱想，更不要在这里闹事！"
"什么叫胡思乱想？"一个不耐烦的男声***来，是我堂哥张强。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，领带歪在一边，显然是刚从公司赶来，"我妈也是担心孩子，你们医生就不能理解一下？"
"张强！"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"那是你老婆！你怎么能......"
"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？"张强打断我，眼神躲闪，"我妈说得对，孩子是张家的根，娟儿她......她会理解的。"
理解？理解你们把她的命当成生孩子的筹码？
我气得眼前发黑，指着他的鼻子："张强，你老婆怀着孕给你洗衣做饭，你加班到半夜她一直等你回家，你升职请客的钱都是她从生活费里省出来的，你就是这么对她的？"
"那是她应该做的！"张翠兰从地上爬起来，护在张强身前，"娶媳妇就是为了传宗接代，她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，还有脸说这些？"
"你......"
我的话还没说出口，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。
门被推开，医生摘下口罩，疲惫地说："产妇顺利生产，是个女孩，母女平安。"
张翠兰的哭声戛然而止，脸上的表情僵得像块石头。张强的脸瞬间垮了下来，嘟囔了一句："怎么是个丫头......"
我没理他们，跟着护士快步走进观察室。李娟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上布满了冷汗，怀里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，眼睛紧闭着，小嘴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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