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试菜宴上，新来的董事千金把一整盏冰镇梅汤泼在贺景川的白衬衫上。贺景川去了后厨换衣服。圆桌上的人压低声音，话却一句比一句亮。“这下完了。上次采购部把他茶杯碰碎，第二天连主管都被调去仓库盘货。”“你急...
您怎么来了？”
我手一顿。
杜老是贺老太太当年请来的老顾问，也是唯一知道盛夏白瓷原方的人。三年前我改方时，他来过两次，只说我火候还嫩，第三次喝完，才点头写了一个可字。
杜老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还在熬？”
我说：“在。”
他喝完一口，眉头松了些。
“总部那帮人说，新品发布会要请我站台。我先来看看汤有没有被改坏。”
李师傅立刻骂了一句。
“他们拿没醒够的梅子去做冰饮，还敢请您？”
杜老把碗放下。
“谁负责？”
我没有说话。
收银小妹快嘴。
“秦晚棠。总部现在都说这是她和贺总的定情汤。”
杜老的眉毛竖了起来。
“定情？”
我低头擦桌。
杜老看着我。
“南枝，当年老太太把方子交给你，不是让你给人当垫脚石。”
我握着抹布，没有接话。
店门外停下一辆车。
秦晚棠带着两个摄影师进来，身后还有品牌经理。
她看见我，笑容顿了一下。
“南枝，你也在。正好，帮我们煮几碗汤，拍点老店素材。”
她说得自然，像我本来就该给她打下手。
杜老坐在窗边，没有出声。
我问：“用哪批梅子？”
秦晚棠说：“总部带来的那批，颜色好看。”
“那批不能煮热汤。”
品牌经理不耐烦。
“拍摄而已，又不真给客人喝。”
我说：“老店的锅不煮坏汤。”
秦晚棠脸上的笑淡了。
“南枝，你是不是还在怪我？工作归工作，别把私人情绪带到店里。”
摄影师举着机器，镜头正对着我。
我把围裙带重新系紧。
“你要拍老味道，就按老规矩来。你要拍你的故事，出门左转找影棚。”
那段视频被剪成了另一种样子。
第二天上午，公司内部群里传开一段短片。
画面里，秦晚棠带着团队进老店，我站在灶台前拒绝配合。剪辑切掉了我说梅子没醒够的部分，只留下我那句出门左转找影棚。
标题写得刺眼。
老员工仗着资历为难新负责人。
群里炸开。
“这也太嚣张了。”
“她不就是会熬个汤吗？还真把自己当传承人。”
“难怪贺总把她调走，脾气太大。”
我刚看完，行政电话就打来。
“南枝，总部要求你回来接受调查。”
老店门口围了几个人，有顾客，也有看热闹的附近商户。
收银小妹气得脸通红。
“他们怎么能这么剪？杜老明明也在。”
李师傅拦住我。
“别去。去了就是他们的地盘。”
我解下围裙。
“我不去，他们就说我心虚。”
总部会议室里，秦晚棠坐在贺景川旁边，手边放着一份投诉记录。
品牌经理先开口。
“南枝，你阻挠拍摄，辱骂项目负责人，导致昨天素材全部作废。损失谁承担？”
我说：“完整视频呢？”
他把平板推来。
“这就是完整事实。”
我看向秦晚棠。
“你敢把原片拿出来吗？”
她轻轻吸了口气。
“南枝，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。可你不能因为景川信任我，就一次次针对工作。”
贺景川皱眉。
“别扯私人关系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私人关系？你现在想起来避嫌了？”
会议室里的人全都看过来。
秦晚棠的手搭上贺景川手背。
“景川，别生气。她可能只是太想留在你身边。”
品牌经理立刻接话。
“南枝，公司禁止利用个人幻想干扰项目。你对贺总有什么心思，私下解决，别拿工作撒气。”
我问贺景川：“你也是这么想的？”
他沉默片刻。
“你最近确实不稳定。”
不稳定。
从敏感到不稳定，只用了三天。
我把手机放到桌上。
“我要求调取老店监控，核对取梅记录，公开原片。”
品牌经理嗤笑。
“你以为公司围着你转？”
秦晚棠说：“不用闹大。南枝只要在发布会上承认是自己沟通失误，我可以不追究。”
“发布会？”
“对。”她看着我，声音很柔，“明天发布会之前，你当着所有媒体给项目组道歉。这样对大家都好。”
我听明白了。
她不是要处理冲突，她要我亲口把配方和故事都让出去。
贺景川终于开口。
“道歉后，你回老店。新品奖金照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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